第四十七章（龙舟之刑2）

宫走水了！”

    楚王身形一晃，疾步冲上去，揪住他衣领一把提起：“再说一遍，哪个宫？！”

    瘦小内侍被他凶恶眼神一吓，抖得犹如筛糠：“慈……慈明宫！”

    楚王手一松，瘦小内侍大汗淋漓地软倒，刚想喘口气，却见面前多出了一双黑漆皮履，缀着独属帝王的纹样，立刻趴伏在地，战战兢兢地重复道：“陛下！是慈明宫——慈明宫走水了！”

    皇帝面不改色，似无动于衷，唯有熟悉他的楚王，才看得出他早已近乎失神落魄。

    慈明宫，这座曾经热闹辉煌的宫殿，早已空置多年。

    此处曾是历代太后居住之所，二十余年前，恭孝太后就在这儿抚养了他们。古老的宫殿中，存着他们童稚天真的幼年时光——从呱呱坠地到牙牙学语，从蹒跚学步到跑跑闹闹，再到……先帝闯入宫中，将数名皇子亲手斩杀，诛灭太后一族满门，将恭孝太后生生气死。

    每一块砖石，都浸透了不堪回首的淋漓鲜血。

    楚王面色惶然，明明已长成高大挺拔、勇冠三军的男子汉，此时却下意识地去拉皇帝的衣袖，颤声道：“三哥！”

    皇帝恍惚地看他一眼，踉跄向前两步，随即甩开袖摆，飞奔而去。

    楚王面色数变，咬牙快步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一时间，院中只余下不敢擅离的刑官与内侍，与仍被贯穿于刑具之上、满身伤痕的顾寒舟。

    烈日将黄铜龙舟映得金光刺目，他趴伏在龙骨上，一动不动，仿佛一截无知无觉的枯木。明明日光如焰，灼得他后背生疼，然而身上笼着的玄色外袍上，帝王残留的些微暖意，早已彻底消散，无处可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