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9文学网 - 综合其他 - 也许是诗在线阅读 - 钢与诗的结晶方程式

钢与诗的结晶方程式

    我进入厂区,如进入祖父的梦。

    矿车慢慢滑过长廊,拖着星光与叹息,

    铁矿的光,在夜里浮动如未寄出的信。

    李白那双靴子早已尘封,

    但有人说他在炉边出现过,

    像一道光影,手里抱着氧化铝的桶,

    在输送带旁朗诵着什麽——

    我只记得那火光,像诗句破裂时的声音。

    云母裂开时,露出绿锈色的骨骸,

    我弯腰看见韵脚卡在岩层里,

    像我母亲当年藏起的日记。

    长江此处低头,像认了错,

    它把古帆压进热轧钢板,

    而塔吊从水面捞起星辰与旧锚链,

    那银簪,是谁遗下的,没人知道。

    它闪了闪,像我祖母衣襟上的别针。

    九山环湖,雾气里有鹭飞过,

    牠啄过矿渣上的青苔,留下几滴水。

    有人说这里会变公园,但我知道,

    那些隐喻还在沉着,还没化完。

    我站在慈湖河边,开着光谱仪,

    青弋江像突然醒来,在波纹里闪字。

    厂区的机械发出低吟,像谁唱歌,

    像诗句从骨缝里裂开——

    钢水里浮起月亮,是某个灵魂在说:

    我们还没写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