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往事如梦

    丧事喜办，人们是这么说的。当一个人老了，生活逐渐不能自理，活着的痛苦大于快乐的时候，如果他离开这个世界的过程没有那么痛苦，那么这就算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喜事。元NN拉着两个nV儿的手，就好像颜爷爷还在她身边那样得叮嘱两个nV儿，接下来要选什么墓地，你爸爸喜欢什么样的牌子，墓志铭在我们年轻的时候就已经选好了，是李清照的“生当作人杰，Si亦为鬼雄。”

    “还好，”元NN念叨着，“我都记着，还没老到糊涂。”

    一个人去世后留给亲人安静的怀念他的时间一点不多，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推着人往前跑，把离开的人远远落在后头。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时候，是为数不多可以一同怀念的他的时间。饭桌上两家人说起了过去的峥嵘岁月，元NN和颜爷爷是青梅竹马，从小一同在部队大院长大，和他们一同玩的，还有隔壁院里的张姐姐。张姐姐bNN大一点儿，是这一片院子里的大姐大，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饭后领着她的元小妹和颜小弟去捉蜻蜓。夏日的午后拿网兜去兜低飞的蜻蜓，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后，三个人跑着回家在洗个热水澡，再门沿下看成串落下的水珠，一人一颗张家妈妈做的生姜糖含在嘴里，还要捧一牙红彤彤的西瓜吃。

    元NN说着她的童年记忆，人老了，近处的记忆便变得模糊，而远处的幼时记忆却越来越清晰，和孩子们说起幼时爷爷跟在她PGU后面追，说她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子绊了一跤，“明明是平地，你爸爸跟在后面也摔了一跤，张姐姐在前面回过头来看着两个人直笑得弯腰……”她的眼神好像看到了那个追在后面跑的西瓜头弟弟，“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