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-热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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块红肿,其余的面sE苍白得吓人,白得近乎透明,像一张被水浸泡过的宣纸。尤其是嘴唇,毫无血sE,灰白如纸。 明显病得不轻。只是之前被那层层油彩盖得严严实实,没有人留意到。 阿虎这时才惊觉——阿沈只是一个少年。 一个看起来像还在读书的少年。清瘦的下颌线,柔软的长发,还有那双即使在病中依然温柔的深棕sE眼睛。他的五官其实很清秀,若不是那两道狰狞的疤痕,本该是个俊美的少年。 而这个少年,就是那个每天在台上被他摔来摔去、倒吊起来、掌掴、踢打的怪物。 阿虎忽然感到一阵愧疚,虽然那一巴掌是意外,但终究是他打的。 化妆师给阿沈喂了退烧药,又在他额头上敷了冰袋。阿沈躺在那张简陋的小床上,闭着眼睛,呼x1渐渐平稳下来。 「好好休息,」化妆师说,「明天的表演……」 「我可以的。」阿沈虚弱地说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 化妆师叹了口气,没有再说什麽,转身离开了化妆间。 阿虎站在原地,看着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,也转身离开,轻轻带上了门。 第二天一早,阿虎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,来到阿沈的化妆间。 他推开门,看到阿沈已经醒了,正坐在床上发呆。听到门响,阿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,猛地抓起被子,将整张脸都裹了起来。 被子下只露出一双眼睛,圆溜溜的,啡sE的,带着几分惊惶和戒备。他缩在床角,整个人蜷成一团,像一头受伤的小兽,怯怯地望着闯入领地的陌生人。 阿虎从未见过这样的阿沈。 在台上,阿沈是那个张牙舞爪的恶魔,是那个肆无忌惮的疯子。而此刻,他只是一个害怕被人看见伤疤的少年,用被子当作最後的屏障,躲避着外界的目光。 阿虎心中一软,放轻了脚步走过去,将粥放在床头的小桌上。 「觉得好点没有?」他问道,声音b平时温和了许多。 「好了一点。」阿沈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,闷闷的,「今天晚上的表演,我可以继续。」 阿虎皱了皱眉,「你的脸还肿着吗?」目光落在阿沈被被子遮住的左脸上。 阿沈急忙摇头,被子晃动了几下,「不碍事的,只要化了妆就看不见。」 阿虎沉默了片刻,目光落在化妆台上那些零乱的化妆品上。瓶瓶罐罐堆成小山,油彩、粉扑、胶水、假睫毛……还有那副假牙,静静地躺在一个小盒子里,上面还染着暗红sE的血渍——那是昨晚阿沈嘴角流出的血。 「那些化妆……」阿虎开口,「是你自己设计的吗?」 阿沈愣了一下,然後缓缓点头。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:「导演和团长都说,只要我越像怪物,被你在台上打的时候,观众才会看得越投入。」 阿虎听了这话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麽,却又咽了回去。最後,他只是说道:「今天晚上表演前,我来看看你,确保你的身T适合表演。」 说完,他离开了化妆间。 阿沈望着那扇关上的门,又看了看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。他慢慢伸出手,端起碗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粥很烫,滑过喉咙时带着一GU温暖,从食道一路暖到胃里,暖到四肢百骸。 他不记得上一次有人专门为他端来一碗粥,是什麽时候的事了。 从那以後,阿虎对阿沈的态度悄然改变了。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,把阿沈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摔打的道具。在彩排时,他会刻意放轻力道;在设计新动作时,他会特别顾及阿沈的安全,确保每一个摔倒、每一次撞击都不会造成真正的伤害。 「这个动作太危险了,」有一次,阿虎对导演说,「换一个吧。」 导演诧异地看着他,「你什麽时候开始关心小丑的Si活了?」 阿虎没有回答,只是坚持自己的意见。 没有人知道阿虎为什麽突然变了。 或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。他只知道,从那个清晨开始,从他看到被子下那双怯生生的眼睛开始,他再也无法把阿沈当成一个「怪物」来对待了。 那是一个人。 一个和他一样会痛、会怕、会流血的人。 一个在厚重的油彩下,藏着一颗脆弱灵魂的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