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母体的祭典与余烬的哀鸣

流光被剥离母体的瞬间，姿妤那破碎的胸腔中，迸发出了一声完全超越人类声带极限的绝望哀鸣。

    那不是声音，而是一道摧毁秩序的次声波，带着母体被生生撕裂後的诅咒与悲鸣。这声哀鸣在幽深的走廊中回荡，彷佛要将整座钢筋水泥构筑的研究所彻底震碎。

    随着胚胎的离去，姿妤那头原本璀璨如月的银发，在眨眼间枯槁、转黑，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星光。她那具曾经盈润如玉的躯体迅速萎缩、塌陷，如同花期瞬间燃尽的昙花，只剩下微弱如游丝的气息在血泊般的银色羊水中断续。

    张主任全然不顾周遭的崩溃，他如获至宝地捧着那个在掌心微微跳动、犹如神之胚胎的流光体。而姿妤空洞的眼眶里流下两行透明的泪水，她的生命之火已近熄灭，但那股被强行切断的连锁感应，正顺着地底深处冰冷的管道，向远方那些曾被她点化过的「牧羊人」们，传递出最後一丝燃烧的恨意。

    张主任捧着那个还在微微跳动、散发着不可直视光芒的银色胚胎，在那声哀鸣中被震退数步，却露出了狰狞的笑意。

    「看啊……这就是神。」

    姿妤躺在血泊般的银色羊水中，空洞的眼眶流下两行透明的泪水。她的生命之火已微弱如烛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痛苦，在极致的累积中，终於转变成了一种冷彻心扉的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