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、葬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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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学生的美术课,总要画「我的家」。旁边的小孩拿着五颜六sE的彩sE笔,画爸爸mama,有的画上兄弟姊妹,一家人住在漂亮的房子里,以为自己是古代的公主王子。易安觉得他们的画都千篇一律,千篇一律的鲜YAn,千篇一律的笑脸,有时候易安总想拿黑sE的奇异笔把那些笑靥涂黑,那些都是假的,因为她没有见过这样的笑容。唯一一次全家出游,是两岁时候的事,记忆焚烧成灰,变成令人厌烦的尘埃。她每次进房间的时候,看着门上挂的照片,以为自己误入了别人的房间,她不认识门上那个有灿烂笑容的nV孩,每次看到了总要一愣,半晌才想到,啊,这是我呀。 她时常Ga0不清楚自己是谁,彷佛诺大的世界没有她存在的地方。世界看似很大,实则渺小。 易安最近在构思第二本。坐在电脑桌前,脑袋却像荒芜的田园,风瑟瑟吹过,卷起一阵风砂,张口说话时嚐到苦涩的味道,话语淹没在虚空里,以为说出了什麽,实则什麽都没有。 她想写些什麽呢?小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坐在房间里,常听到母亲在客厅的哭声,低低的,呜呜咽咽的,如怨如慕,如泣如诉。她听着母亲的哭声,像夜半g人魂魄的nV鬼,天亮就停了,什麽都没有发生一样。她坐在床上,想跟着哭却哭不出来,x口快要胀破,她想总有一天要告诉别人她无处不在的悲哀,告诉别人她坐在床上时的所有想法,她想在世界上留下一点痕迹,哪怕小到几乎看不见,也是自己的。 前天她寄了第二本书的初拟大纲给编辑,今早编辑发来的信躺在电子邮件里。易安觉得害怕,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