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夜宵桌下她给我足交

从岗亭里探出头看我，又看苏青。

    他说陈九你带人来充电。

    我说她顺路。

    大爷看苏青，说你这么晚不回家啊。

    我说她已成年了。

    大爷说你替她答什么，我说的是我闺女在这个点儿早睡了。

    苏青说大爷你闺女多大了。

    大爷说十九，上学。

    大爷说你们年轻人我不懂，我懂的是电车充满得挪车，不挪我锁你轮。

    我说我等着。

    苏青端着两碗咸豆浆，我们坐在棚底下的塑料凳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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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豆浆上面一层辣椒油和醋，葱花漂着。

    她喝了两口，说师傅我给你说个事你别笑。

    我说我不笑。

    她说我谈过一个，谈了四年，他是个修飞机的。

    我说修飞机的怎么不干了。

    她说他没不干，他干得好，他一年在外的日子比在家的日子多。

    我说这不算毛病。

    她说他说我这个人跟相机过一辈子也行。

    我说你怎么答。

    我说也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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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说我答得太快，他就不高兴了。

    我说这算什么事。

    她说算我那时候没想清楚。

    她说后来他走了，走之前把我那台旧相机摔了，镜头裂成蜘蛛网。

    我从她手里接过碗，替她喝了口咸的。

    我说相机可以再买。

    她说相机买了，人买不回来。

    棚底下的灯是白的，照着她脸上那两团青更重。

    我说你拍光头拍几个晚上了。

    她说七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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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说七个晚上他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