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。长大的第一步

前人类都是平等的，什麽病有区别吗？」

    易恒这个人总是淡淡的，在他身上不会看到太大的情绪起伏，无论爱恨或悲喜。之前唐初弦总嫌弃这样的他太无趣，惊滔骇浪泼到他身上也会变成波澜不起的死水，可眼下却忽然觉得，这样稳定的、不越界的安慰，恰好是现在的她所需要的。

    她焦急、慌乱、苦闷的情绪，在那一声声简洁俐落又平稳的对话中，似乎逐渐沉淀了下来。

    「我妈得了癌症。」唐初弦轻声道，「子宫颈癌。」

    好似漂泊多时抓到了迟来的浮木，她也不等他回应，只一个劲儿地倾诉。

    「可是她好像不想让我发现，我连怎麽帮助她都不知道。」

    「要动手术，感觉很严重，我连手术的成功率都不敢去看，很怕会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。」

    「今天星期六，她甚至又去工作了，怎麽可以这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呢？」

    「老师……如果，我是说如果，如果我没有了妈妈该怎麽办……」

    易恒默默听着她的诉说，静静看着她眼角凝着的倔强的泪，在午後的风拂过的那一刹，他抬手覆上她脑袋，很轻很轻地拍了拍。

    「阿姨不告诉你，是不想让你担心。」柔软的发丝於指尖缠绕，易恒的声线彷佛也放软了些，「但你说的对，你是她女儿，你有权利知道真相。」

    温热的掌心搁在头顶，暖意顺流而下，直达心口。唐初弦心下一动，忽觉踏实了不少。

    然後，她听见他说。

    「去找阿姨谈谈吧，长大的第一步，是不要逃避任何挑战。」